再談「約定俗成」﹕從正音問題扯到正體簡體之爭

前幾日講過何文匯與王亭之兩派在粵語正音問題上的爭拗﹐王亭之主張讓語音以「約定俗成」的定律自由發展﹐以大多數人認為對的為標準﹔他認為何文匯要撥亂反正其實是矯枉過正﹐而且何文匯只以部份古籍(例如宋朝的韻書)來作為正音的依據﹐似乎有偏袒之嫌。

我早前提過﹐語言文字的演變自古以來都是「約定俗成」的﹐但我的疑問是﹐這樣是否會變成集非成是﹖如果這一代的人多數都有懶音﹐難道又要任由它「約定俗成」下去﹐讓以後的人說話都帶著懶音嗎﹖

當然﹐我並不主張恢復古音﹐也覺得何文匯這樣做是矯枉過正的。尤其是牽涉到姓氏讀音的話﹐就更不應強行糾正。韋基舜對於自己由姓「偉」變成姓「圍」明顯反應甚大﹐就如被改了姓一樣﹐可見情況有多嚴重。

但「約定俗成」是否至少也要有選擇性﹐不能任語言盲目跟著潮流去發展呢﹖有錯就是否應該撥亂反正﹐以免人們集非成是﹖

扯到文字的問題上﹐我也有相同的疑問。簡體字雖有書寫方便的好處﹐但也有其弊病﹐亦破壞了傳統文字的精髓﹐難道也要因為多數人使用而要將簡體字作為正統文字﹐把正體字淘汰嗎﹖

其實漢字簡化本身並沒有問題﹐而且也是大勢所趨﹐因為自古以來漢字都是以由繁至簡的方向去發展。

事實上﹐古代也流傳了不少將正體字簡化了的「俗字」。而在國民黨統治的時代﹐已經有人提議推行簡化漢字﹐只是後來被擱置了。

中共掌權後﹐認為簡體字有助減少文盲﹐於是大力推行。只是在簡化的過程太過倉猝﹐部份簡化方法用得不當﹐結果欲速則不達﹐反造成文字上的混亂﹐也將傳統文字的精髓破壞了。

個人對於將形聲字裡面複雜的聲符簡化是支持的﹐因為這對於字義並沒有甚麼影響。而將某些字轉回較簡單的古字也沒有問題﹐有些可能更能把字義表達出來﹐例如「從」(由兩個人組成)﹐和「眾」(由三個人組成)。

不過有些簡體字卻是為簡化而簡化﹐某些形聲字的形符因為筆劃太多而以簡單的符號代替﹐而一個符號卻竟然可以代表不同的偏旁(例如﹕「又」是可以代表多個不同的偏旁的)﹐令人費解。有些字則是將草書楷化﹐把原本應該屬於藝術字體的變成正統字(大家有見過英文的草書被當作正統文字印在書本上給讀者看嗎﹖)。於是﹐漢字望文生義的特質被徹底除去。

最可怕的是將同音字合併﹐皇后的「后」與前後的「後」竟然是同一個字﹐麵包的「麵」和面孔的「面」又是互通﹐徒然造成混亂﹐真是何苦來由﹖

當然﹐既然簡體字已經在世界上通用﹐看在它書寫方便的好處份上﹐在需要快速書寫的情況之下﹐也可以將就使用﹔但若要任由這千瘡百孔的文字以「約定俗成」的定律去淘汰正體字﹐也實在太可悲吧﹖